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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歌新疆

还依稀记得,我最早听新疆的歌,是那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会儿,我好像刚和开裆裤拜拜没多久,还是个“撒尿和泥,拉屎筑坝”的皮小子。一天,妈妈带我去看《冰山上的来客》。电影没看懂,只记住两个情节:一是女主人公“古兰丹姆”长得贼好看,二就是插曲贼好听(“贼”是东北话中“特别”的意思)。

二次听新疆的歌,是十年动乱后刚上大学,在长春斯大林大街的体育馆里听演唱会。女中音关牧村的一曲《吐鲁番的葡萄熟了》,让我拍疼了双掌。那夜,一起去的还是位“同桌的你”。第二天晚自习时,她便羞羞地递了张纸条给桌旁的我。只是阴差阳错,后来两人还是没成。不过前年同窗20周年聚会时,已为人妻的她竟还记得那段往事,两人相视哈哈。可不,全是新疆歌给唱的。

听原创版的新疆歌,是今夏去西部考古时。

“会走路就会跳舞,会说话就会唱歌”,陪同考察的阿依古丽小姐一上车,就这般不无自豪地夸起她的维吾尔族同胞来。我们几个乘兴起哄,请她亮歌一曲。她倒也不忸不怩,忽闪着黑长睫毛,爽快地说,那就来首敢爱敢恨的吧:“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甩你/就像狗熊甩玉米/我恨你/不打你也不骂你/我用爱来折磨你。”我们拍手跺脚,群嚷好字,震得“美洲豹”沙漠越野车都蹦颠儿蹦颠儿的。

司机被染,也开始凑趣:“今儿大伙去达坂城,讲个王洛宾的段子咋样?”众人鼓掌相邀,听他娓娓道来:“话说西部歌王那年到达坂城采风,不料病危不起,被一对好心的维族姐妹俩收留照料。两个月后,歌王病愈情生,就有了名曲《达坂城的姑娘》。”

司机道此,话儿一转:“其实在我们新疆,达坂城的姑娘还不是最漂亮。这地方盐碱得很,是有名的‘三十里风区’,树向一边弯,胡子辫子也朝一边倒,人都黑黝黝的。俗话说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库车的姑娘才是一朵花哩。我们的古丽小姐就是那儿长大的,眼睛美吧。那都是从小到大用‘奥斯曼’汁儿染的,你们内地是叫‘板蓝根’的吧。香港人抓商机好生了得,还来合资开发化妆品系列呢。”

司机看扯远了,又收回话来:“说是这样说哟,可在咱们歌王眼里,达坂城救了他一命的姐妹俩,就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他知恩必报,感激入歌。索性把民歌中原来的歌词:‘带着你的嫁妆/唱着你的歌儿’改了。你们猜猜改成了啥?”我们一听全来了劲儿,众嗓吼唱:“带着你的嫁妆/带上你的妹妹/赶着那马车来———。”五音窜飞,满车歌扬,哈哈哈。这歌,此刻唱来已全是浪漫的新疆情了。

西部回来,没带别的,一大叠新疆歌手的原唱CD,成了我音乐架上的“首席”,全是上海买不到的。


高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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