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中心>>新闻精选>>正文
 
年终封杀“恐怖杂志”

北京青年周刊12月30日报道:即将在2001年登陆期刊市场的中国第一本恐怖杂志《夜故事》因种种原因胎死腹中,为此记者独家采访了该刊主编周德东。

“恐怖杂志”遭遇封杀 出版社认定非法出版

北京新闻媒体12月份的一篇报道吸引了读者目光:年底北京市场上将出现一本专讲恐怖故事的刊物《夜故事》,该刊的广告词之一是“18岁以下读者谢绝阅读”。

《夜故事》由《时代风采》杂志社主办,号召人们在看电视、泡吧、蹦迪之外,把夜生活的一部分让给阅读,但是,《夜故事》————“不要深更半夜读”,“不要单独一人读”。

这一切听上去实在有点儿夸张。但更夸张的事情还在后面,时间刚刚过了一天,北京的另外一家新闻媒体便在报纸的明显位置刊登一篇该报记者的采访报道,指出这个《夜故事》有可能是非法出版物,并且言之确凿。

据了解,这本专讲恐怖故事的刊物《夜故事》“由新疆张田梅女士投资并担任社长,由时代风采杂志社出版,编辑部设在北京。刊物总策划、主编就是原《文友》杂志社主编周德东”。出版的讯息刚一传出,《羊城晚报》在题为《是哗众取宠还是繁荣出版?》的报道中,便传达了业内人士对此褒贬不一的态度。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记者电话采访了《夜故事》的“出版单位”云南时代风采杂志社,没想到该社主编杨可一听就说:他们社根本没有、也未打算出这本东西,他们看了有关报道,正为此事恼火呢。

记者随后电话采访了云南省新闻出版局,该局报刊处一位负责同志马女士说:

他们先是在北京市场发现了格调低下的假冒《时代风采》杂志,然后发现有媒体在炒作《夜故事》。马女士称,《时代风采》是有统一刊号(CN53—1036)的正式出版物,他们从没有在新闻出版部门注册登记过《夜故事》,可以肯定地说,《夜故事》属非法出版物无疑。

由于媒体称《夜故事》将在北京编辑出版,为此,记者又电话采访了北京市新闻出版局负责报刊出版发行的同志,得到的答复是:没有接到要出版《夜故事》这样一本杂志的申请。如果未经许可,有这样一本在北京编辑发行的杂志流向市场,那可以断定是非法出版物。

围绕一件事情不同媒体能够出现如此截然不同的观点,这本《夜故事》似乎真给人带来些不寻常的味道。

就像周德东后来对本刊记者讲的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利用媒体炒作自己。但这样的“炒作”却真将自己“玩”得很惨,代价是杂志还没上市就已经被封杀出局!

“既然出版社已经说了非法出版,那我也不想再多谈什么,封杀是事实。”他悻悻地说。

“你自己承认是非法出版物吗?”记者问。

“是不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封杀是一个事实,本来打算明年一月上市。我现在真的不想再多讲与出版社之间那些剪不短、理还乱的关系,我甚至希望你在报道时不要涉及该出版社的名称,以便双方都可以理智地互相面对。”

“现在北京的记者已经采访过出版社,他们也讲了一些话。”记者据实以告。

“我知道。”周德东沉默少许:“我现在只能这样讲,我知道的情况是不久前北京某民营公司与《时代风采》杂志社合作,由该公司编办的《时代风采》杂志下半月版,封面固定标识为《夜故事》。《时代风采》杂志社负责终审,合作期从2001年1期至2005年12期,由我担任主编,《时代风采》杂志社与该公司签订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并且寄来了相关的授权书以及编辑部公章。我开始招兵买马,展开组稿、印刷、发行、宣传等工作。《时代风采》杂志社终审2001年第一期稿件的时候,突然提出终止合作。因采访我的文章已经见了报,《时代风采》杂志社马上在媒体上声明没有这件事情,我觉得这样做有点不负责任,应该实事求是,否则我就成了假新闻制造者。”

周德东表示这或许是他围绕这件事愿意讲的一切了。

虽然《夜故事》肯定不可能上市,但本刊记者还是与周德东进行了一次长谈,聊他的书,聊他的人……

周德东其人

“出一本关于恐怖故事的期刊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周德东坐在本刊记者的对面,两眼紧紧盯着记者的脸说到。

为什么会想到进军“恐怖界”,周德东自有一番说法。他小时候或许就属于那种什么事都不停地问“之后呢?”“为什么呢?”“咋会呢?”的孩子,这种习惯现在依然存在。“我编写的恐怖故事大多是这许多年来我听到的,听别人讲故事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当然,听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个人的文学加工以及一些场面上的渲染,毕竟你要讲的是恐怖故事嘛!也许下面说的话有些狂妄:我不读世界名著、不读大师名训、更不读祖宗的遗篇,但我关注口头流传的恐怖故事以及现实中的恐怖事件。”

周德东,男,33岁,东北人。体态偏瘦,性格开朗、热情(像大多数东北人一样)。通过以上这段描述不知道您的脑海中会联想到什么,是否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中国“恐怖期刊第一人”的形象?

周德东是一个并不缺乏“履历”(《女友》杂志社编辑,《文友》杂志社主编,《中国百老汇》杂志主编)同时也不缺乏成绩的人,他曾经在7年时间内一口气出了15本小说,曾经被100万《女友》杂志读者评选为“中国十大散文家”。而他现在所致力的工作也注定会在他本不平凡的经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于过去,周德东讲了两句话:写那15本书是在用一种非常深沉的心态干一件非常浅薄的事,演绎浅薄的爱情,于人于心已经留不下太多痕迹。《文友》时期我策划评选中国十差作家、呼吁解散中国作家协会则是用非常不正经的姿态去干一件非常正经的事,读者说我们敢说真话,《北京青年报》将《文友》评选为1998年娱乐界10大关键词。但这都是过去,今后不同了……

因为“恐怖故事”已经令周德东改变许多。“我现在是用恐怖的姿态去做一件反恐怖的事。”他笑着说。

周德东自称出期刊是要深层次地关注“人类恐惧”,因为“每个人都会感到恐惧的存在,这不会以人的生活环境及生存地位为转移,同时人类的安详感总是要低于科技发展最上线。直面恐怖甚至磨砺恐怖才能去解构恐怖,最终给人以信仰———善良正义终将战胜一切”。

“但是现在看起来一切并没有想像顺利?”记者问。

“其实做什么都一样,这两天确实搞得我焦头烂额,也是媒体所赐,忽然就告诉你哪里出了问题……”

“但咱们自己也有很大责任!”记者抢白。

说到这里周德东苦笑一番:“出事后社会上对我的说法很多,他们猜疑《夜故事》的‘意外流产’并非意外,而是人们担心恐怖刊物会从某种程度上宣扬恐怖、暴力、迷信,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其实真的没必要,《夜故事》的寓意在于对人类精神和心理做一种深切的关怀,关注人类的‘心理脆弱区’,关注恐惧、了解恐惧、接触恐惧。这是文学创作中的一个类别,神怪小说中国自古也有,《聊斋志异》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也是极高的。”

“担心这些说法吗?”记者问。

“最想不通的是有人说我周德东哗众取宠,钻空子发财。”

“下一步怎么走?”记者问。

“还要继续下去!也许出版方面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但写恐怖故事是没错的。

我曾经专门做过一次调查,在中国图书进出口公司进口的美国期刊中恐怖类期刊达到194种之多。其中《越轨》、《惊讶故事》、《绝对》等刊物在欧美拥有庞大的读者群。而中国的这个数字据我了解却近乎于零。”周德东回答。

采访中周德东还提到前不久去世的陆幼青,认为大众从避谈死亡到坦言死亡是一种进步,人们对恐惧的态度也同样会是相类似的一个过程。

采访的最后周德东透露,《夜故事》还将以其他形式比如音像出版物的附送纸读物这种形式出现在市场上,《夜故事》不会没有故事。

“不仅不会没故事,而且我的故事真是会很恐怖!”周德东说。

《夜故事》其书

关于《夜故事》一书的庐山真面目,本刊记者也向周德东进行了解。

本刊记者(以下简称记):您怎么想到办这样一本刊物?

周德东(以下简称周):我原来在《文友》杂志社做主编,1999年辞职闯北京,就是想实现这个构想,但由于种种原因,直到现在才开始真正动手。

记:《夜故事》,这个名字如何出炉?

周:据调查,中国老百姓的夜生活主要是看电视,还有就是泡酒吧、蹦迪、唱卡拉OK等,喧闹而繁杂。其实,夜里更适合阅读。一个人,一盏灯,一段从容宁静的时间,一本散发着书香的刊物……目前,刊物虽然数不胜数,但没有一本专门适合夜里阅读的。

记:能谈谈《夜故事》的背景吗?

周:在西方,有两种题材最畅销,一是情感类,一是恐怖类,产生了很多恐怖文学大师和很多优秀恐怖文学作品。在这片繁荣的文学土壤上,又滋生了很多经典恐怖电影。在中国内地,恐怖故事是个空白,这是我们出版业的一个遗憾,它具有巨大的市场潜力。

记:它的社会效果将会如何呢?

周:大众有很多种阅读需求,如果有一项空缺,就不平衡。出版界应该向大众提供各种题材的读物,供读者选择。惊怵、悬念和心惊肉跳,也是人类的一种精神需求。我本人就很喜欢西方的恐怖文学和恐怖电影,它们给我刺激,还有一种局外的安全感。我们制作的恐怖故事,就在你的身边,就在今天夜里11点59分。于是这世纪陡然就紧张起来。

记:听说沈阳有一个电台,每天午夜都有一个讲鬼故事的节目,很受欢迎。您的刊物里有鬼故事吗?

周:这个话题有点敏感。我们主要是讲恐怖故事。不会讲鬼故事,一些看似的鬼故事,最后都会揭开谜底。我们的本意是希望通过这些故事,磨练读者的抗恐惧心理素质,引导读者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我们有一个栏目叫《心理杀毒》,就是通过心理咨询、编读问答等形式,帮助一些读者清除心理中的非物质的阴影。

记:这样的刊物对未成年的读者有益吗?

周:我们会在刊物上打出“18岁以下的读者免读”字样,这是一种社会责任。

我们另外的公告语是“不要单独一人读我,不要深更半夜读我”。

记:除了恐怖故事,还有其他内容吗?

周:有个资讯栏目,专门请专家介绍西方最新恐怖碟片,还有一个栏目叫“A级爱故事”,绝没有黄段子。

记:主要有什么“恐怖内容”?

周:大致上可以分两类:虚拟恐怖和现实恐怖,但有一点我必须再次重申,我周德东的杂志中绝对不涉及“鬼”故事。所谓的虚拟包括一些科学上尚未完全解释清的问题。如外星生命、未解之谜,当然也包括场面上气氛上的渲染。而现实恐怖作品涉及面也比较广,如案例、杀人灭口、贪官黑官等。但我作为主编也要把握好一个度,一些过分恐怖或令人不安的内容不会出现。尤其是故事环境的设定要尽量远离人们日常生活。恐怖归恐怖,如果引起一个群体的恐慌,我也负不起责任。

记:目前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出版这本刊物,通过一种正当的发行渠道。

周:有。现在就在进行,比如说找音像出版社以磁带讲故事的形式出版。

记:内容不会变吗?

周:大体不会,至少风格一致,可能会更适合音像制品的风格,更会让人感到恐怖,你刚刚也提到沈阳电台讲鬼故事的栏目,前阵我曾经和栏目主持人张震有过交谈,他也比较有兴趣同我合作。

记:把恐怖故事搬上电台?

周:这也可能。不仅沈阳,北京交通台也曾经在每晚10∶30开通过一个恐怖故事时段。而且他们不仅恐怖,甚至据了解,故事中也涉及鬼怪等等,这点与我有区别。当然这都是设想,我自己比较倾向出杂志,哪怕是丛书。

记:这次的经历恐怕会对您出书的过程有所警示。

周:需要注意。出书是大事,要真正当成事业来做,我见过一些七拼八凑的恐怖丛书,简直是在糊弄读者,用我自己的话来讲就是“地摊货”。这套书一定要是精品,你知道吗?恐怖文学要有第一个敢于去吃这只螃蟹的人。

记:恐怖会不会只是一个卖点?

周:应该这么说:恐怖仅仅是一个市场的切入点,一种风格的定位,但它所传达的东西一定要具有严峻的现实意义。

记:您认为中国的读者做好去读恐怖故事的心理准备了吗?

周:不好说,但环境正在成熟。因为读者习惯了斯蒂芬·金等作家的作品,但换到读国内作品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选稿 陈志娟)
 
东方网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网站简介 | 网站导航 | 广告刊例 | 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