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务卿鲍威尔于本月27日至29日访问了埃及、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约旦。访问期间,鲍威尔促成巴以双方就实施“米切尔报告”时间表问题部分达成了一致。
这是鲍威尔今年1月就任国务卿以来的第二次中东之行,但前后两次区别明显。2月下旬首访中东,主要是为了实地了解形势,就美国政府的中东政策征求各方意见,是为了摸底;而这次的重点则是为了在巴以之间进行斡旋并力促巴以实现停火,避免中东局势恶化。对于鲍威尔的首次中东之行,有关各方并没有寄予太多希望。而这一次,由于不久前巴以双方已经宣布同意实施停火,巴以冲突出现转机,各方都希望鲍威尔的斡旋活动能取得进展,并对访问予以积极配合。
鲍威尔的这次中东穿梭反映出布什政府的中东政策发生了一些变化。上台伊始,布什政府一改前克林顿政府对巴以和谈主动参与的作法,选择了“相对超脱”的方针。几个月之后,美国转而决定对巴以冲突进行积极干预,派国务卿赴中东直接斡旋调解。这一变化似乎表明美国对如何更好地维护它在中东的战略利益又有了新的设想。
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之后,美国制定了“东遏两伊、西促和平”的中东政策,一方面对伊拉克、伊朗实施严厉制裁,另一方面努力推进阿以和平进程。克林顿在其执政后期更是加大了“西促和平”的力度。但是,在克林顿即将离任的时候,巴以最终地位谈判陷入僵局,双方爆发流血冲突,和平进程陷入危机。鉴于中东问题的复杂性并吸取克林顿政府的教训,布什上台后,决定对巴以冲突和阿以和谈采取“超脱”姿态。但是,美国几届政府的中东政策虽然有所不同,但都是为了维护和巩固美国在中东的主导地位,为美国的地区乃至全球战略利益服务。然而,最近几个月中东局势继续恶化,特别是巴以冲突的不断升级,布什政府发现“超脱”政策的消极后果已经凸显,必须予以调整。
首先,以美国前参议员米切尔为首的巴以冲突国际调查委员会经过6个多月的调查,于今年5月21日正式公布调查报告,为巴以双方停止暴力冲突、重建互信和恢复和谈提出了具体建议,为美国积极介入提供了契机。
其次,近一段时期以来,欧盟和俄罗斯在中东的外交活动异常活跃,使美国相形见绌。美国意识到,如果继续隔岸观火,不仅将坐失良机,而且它在中东的战略利益也将受到损害。值得一提的是,埃及总统穆巴拉克最近利用各种机会,一方面呼吁欧洲国家扩大在中东的影响和作用,另一方面敦促美国早日积极介入中东事务,从而增加阿拉伯方面向以色列施压的筹码。
第三,自去年9月底巴以冲突爆发以来,随着局势持续恶化,阿拉伯民众反以、反美情绪不断激化。极端势力乘机加紧活动,多次扬言要袭击美国驻中东地区的官方机构和人员。驻海湾美军被迫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部分外交人员家属被撤回国内,美国在中东的存在面临新的威胁为了扭转被动局面,布什政府逐步扩大对中东、特别是对巴以冲突的干预。“米切尔报告”公布后,美国立即派遣特使伯恩斯前往中东,与有关各方商讨落实报告的可能性。6月2日耶路撒冷发生一起针对以色列人的空前严重的自杀性爆炸事件后,布什政府不失时机地派遣中央情报局局长特尼特到中东穿梭访问,力促巴以双方接受美国提出的停火建议。巴以领导人同意从6月13日起开始停火,从而为鲍威尔的中东之行创造了条件。
经过鲍威尔的进一步斡旋,巴以双方都有保留地同意分步骤实施“米切尔报告”的建议。双方首先将实施为期一周的停火“观察期”和为期6周的“冷却期”,然后将采取措施建立相互信任和恢复和谈。鲍威尔一再强调,这个时间表能否得到遵守,将完全取决于双方的意愿和努力。鲍威尔在访问中还指出,“米切尔报告”是一个整体,巴以双方应当不折不扣地实施这个报告,而不能对它断章取义。这同巴勒斯坦、埃及等阿拉伯国家的立场相一致,但同以色列的立场差距较大。鲍威尔通过这次斡旋对巴以冲突的复杂性终于获得了首次感性认识。他在结束访问时不得不承认,巴以双方的停火标准都十分苛刻,实施起来难度极大。
然而,巴以流血冲突不断升级的最根本原因是巴以最终地位谈判无法达成协议。要想彻底平息巴以冲突,就必须尽快启动最终地位谈判。布什政府终于开始积极介入中东事务,受到中东有关各方的欢迎。但要想在中东实现和平和稳定,就必须重启中东和平进程。布什政府如果要保住在中东的主导地位,仍需要继续调整其中东政策,特别是要纠正偏袒以色列和轻视巴勒斯坦人权益的倾向
邢国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