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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巴勒斯坦谈判

巴以争端由来已久

联合国1947年11月举行大会,通过了巴勒斯坦分治决议。方案规定,巴勒斯坦地区1948年结束英国委任统治后,在该地区成立巴勒斯坦国和犹太国,前者面积为1.1万平方公里,后者为1.4万平方公里;耶路撒冷由联合国托管。犹太人兴高采烈,整个阿拉伯世界却愤怒了,他们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于是,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的流血冲突不时发生。尽管如此,在1948年5月14日飘扬了30年的米字旗从耶路撒冷的市政府大厦降落后,以色列国第一任总理本·古里安在特拉维夫艺术博物馆以激动的心情宣读了以色列《独立宣言》。正当以色列人沉浸在建国的幸福之中时,第二天凌晨,数万名阿拉伯军队从四面八方杀来了,持续一年多的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了。由于大国的干预,战火以阿拉伯的失败暂告熄灭,以色列占领了巴勒斯坦五分之四的土地,比分治决议规定的面积还多6700平方公里。近百万巴勒斯坦人流离失所,沦为难民。随后,阿以之间先后于1956年、1967年和1973年爆发了大规模战争。

连年的战争不仅没有解决阿以之间的任何问题,反而使双方的人力和物力遭到难以计算的损失。人民期盼和平,双方有卓识的政治家也一直在探索通过非战争途径解决争端。但冷战时期,中东地区一直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角逐的竞技场,旷日持久的阿以冲突可以说是美苏之间的利益冲突。谁占了上风,谁就能控制世界大部分石油供应和石油通道,从而左右西方的经济。然而,几经较量,美苏双方都不具备压倒对方的优势,于是,美苏在中东地区的军事竞赛开始转为和平竞赛。这为企盼和平的中东领导人提供了有利的活动空间。1977年11月9日,埃及总统勇敢地大声呼喊,只要能使我们的孩子免受伤害,我准备到耶路撒冷去。以色列总理贝京11日立即做出反应,欢迎萨达特访问以色列。阿以之间封冻的冰山终于开始化解。

经过艰苦的谈判,埃及和以色列于1979年3月签定了和平条约,实现了两国关系正常化;9月17日,双方在美国的戴维营签署了《关于实现中东和平的纲要》。这是一个划时代的文件,开创了通过和平途径解决阿以争端的新途径,从此拉开了中东和平进程的序幕。但由于当时特殊的国际环境和当时两个超级大国在中东的竞争,广大阿拉伯国家对埃及采取了坚决抵制立场,并将埃及开除出阿拉伯联盟。阿拉伯队伍分裂了。

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特别是前苏联的解体和削弱,世界格局发生了急剧变化,1991年的海湾战争更向世界充分显示了美国惟一超级大国的实力和控制国际局势的能力。中东地区的沙特、科威特等传统的亲美国家与美国的关系更加密切,就连叙利亚这样的强硬国家也与美国握手言欢。为不使阿以争端这个棘手的问题妨碍美国建立“中东新秩序”,美国于1991年3月6日提出了按照联合国242和338号决议,“以土地换和平”的原则,来解决中东问题。于是,同年10月30日,中东和平会议在马德里召开,来自美国、英国、俄罗斯、埃及、叙利亚、以色列以及约旦和巴勒斯坦联合代表出席了开幕仪式。相互仇视和对抗了43年的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的代表首次坐到了一张谈判桌上。随后,巴以、约以、叙以双边谈判和多边谈判相继进行。但由于巴以之间积怨甚深,以色列顽固地坚持自己的立场,阿拉伯方面又内部坚持相互协调使各方的谈判同步进行,直到1992年5月,尽管阿以双方在华盛顿进行了五轮会谈,结果是谈而无果。会谈陷入僵局。

巴以谈判一波三折

急切想返回家园的巴勒斯坦为打破僵局,决定避开公众的视线以及外界的干扰与以色列进行秘密谈判。在挪威政府的撮合下,经过化装的巴以代表1993年初抵达挪威首都奥斯陆,在郊区一座古老的庄园里,双方用对方都理解的暗语开始了具有重大意义的巴以秘密会谈。经过14轮争吵和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了两个协议:“巴勒斯坦自治原则宣言”和“加沙—杰里科自治方案”。9月13日,在美国总统克林顿的主持下,巴以双方在白宫的草坪上举行了和平协议签字仪式。阿拉法特宣布,“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承认以色列国在和平与安全中生存的权利。”以色列也指出,“以色列政府已决定承认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为巴勒斯坦人民的代表。”不共戴天的敌人相互承认了。

巴以谈判的突破,极大地推动了中东和平进程的发展。约旦与以色列的谈判紧步其后尘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1994年7月25日,约旦国王侯赛因和当时的以色列总理拉宾签署了华盛顿宣言,正式宣布结束两国长达46年的战争状态,以色列将它占领的约350平方公里的土地归还给约旦。叙以谈判也看到了曙光。1995年6月,双方参谋长讨论了撤军和安全安排问题,以色列承认戈兰高地是叙利亚的领土,在保证以色列安全的前提下,以军分阶段撤军;叙利亚反对分阶段撤军,并坚持在以军全部撤出之前拒绝同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

尽管谈判没有结果,但总是涉及了实质问题。阿以双边谈判在艰难地向前迈进。

然而就在此时,中东地区传来了举世震惊的噩耗:和平的英雄拉宾1995年11月4日遇刺身亡。拉宾倒在了以色列反和势力的枪口之下。与此同时,阿拉伯内部的反对和平的极端势力也空前活跃起来,哈马斯等组织连续制造针对以色列的恐怖爆炸事件,在许多以色列人心中造成了极大的恐惧和不安,不少人开始怀疑,与阿拉伯实现和平后,有谁来保证他们的安全。在以色列反和势力极度猖狂的气氛中,对阿以和谈一直持强硬立场的利库德集团于1996年6月再次上台执政,组成了以内塔尼亚胡为首的新政府。

内塔尼亚胡上台伊始,就迫不及待地将指导中东和平进程的原则——“土地换和平”原则改为“以安全换和平”,致使阿以和谈踏步不前,甚至倒退。在国际社会的强大压力下,内塔尼亚胡的强硬立场有所收敛,巴以双方就希伯伦重新部署以军问题于1997年1月17日达成协议,将希伯伦市80%的土地交还给巴勒斯坦。1998年10月23日,双方又在美国签署了以色列第二阶段从约旦河西岸撤军协议,即怀伊协议。表面看,和谈是向前迈了一步,但协议将保证以色列的安全作为撤军条件,仍然没有离开内塔尼亚胡主张的“安全换和平”的原则,因此,该协议签字后就被束之高阁,成了一纸空文。对叙以谈判,内塔尼亚胡政府强烈坚持谈判从头开始,拒绝承诺归还戈兰高地,而叙则坚持从中断处开始,以叙谈判搁浅。

内塔尼亚胡政府长期使阿以和谈处于冷冻状态,既不符合历史主流,也有悖于美国的中东政策。国际社会对其激烈抨击,美国也表示强烈不满,克林顿甚至冷落了内塔尼亚胡对美国的访问。内塔尼亚胡终于在国内外的谴责声中下台,以巴拉克为首的工党重新执政。

巴拉克1999年7月上任后不久,对埃及总统穆巴拉克说,“如果中东和平是可以实现的,那我们就应该让和平实现。”20多年前的巴拉克曾化装成妇女刺杀过阿拉法特,上任后不到两个月,就在“沙姆沙伊赫备忘录”的签字仪式上与阿拉法特拥抱了。根据规定,双方将不迟于1999年9月13日开始最终地位谈判,并于2000年2月15日前达成框架协议,9月13日前达成最终协议;在此期间,双方避免采取任何单方面行动。协议还就启用连接加沙和西岸之间的安全通道、加沙海港以及双方加强安全合作等问题作出了规定。巴方答应继续打击恐怖势力,与以方进行安全合作。中断了将近4年的叙以谈判也于去年12月15日得以恢复。对黎以和谈,巴拉克强调将于今年7月从黎巴嫩南部撤军。

但由于阿以双边和谈都进入了最后的关键阶段,所要解决的问题都是极为棘手和敏感的问题,双方都寸步不让,谈判只好在谈谈停停,停停谈谈中进行。

关键问题僵持不下

目前巴以之间的分歧主要围绕以下六大问题:

一、耶路撒冷地位问题。在1967年战争中,耶路撒冷被以色列全部占领,以色列坚持对该城拥有主权,但主权和治权可以分离,在统一的城市内,可以组成一个有以色列、巴勒斯坦和基督教代表参加的市政管理委员会,共同行使管理职责,巴勒斯坦可以将首都建在扩大后的耶路撒冷的阿布迪斯地区。巴方的立场是,城市是统一的,但它可以同时成为两个国家的首都,巴以双方共享主权。

二、巴勒斯坦建国问题。巴勒斯坦认为,建立国家是联合国1947年分治决议所赋予的,巴方坚持在1967年战争前的边界内建立以耶路撒冷为首都的主权国家;而以色列坚持,巴勒斯坦只能建立一个“有限主权”的巴勒斯坦国,也就是说,不能有通常意义上的军队,只能保留由轻武器装备的一定数量的警察部队,不能与其他国家缔结军事同盟。

三、以巴边界问题。巴方认为,以色列应根据“奥斯陆协议”,归还大部分巴勒斯坦被占领土地。以色列坚持,奥斯陆协议提到的“需要在最终地位谈判中解决的战略地区和耶路撒冷周边地区”的范围没有具体限定,以色列已经将这些土地以外的“大部分土地”交给了巴方,今后的谈判只是对边界和少量土地进行调整。

四、犹太人定居点问题。巴方坚持,必须停建新的定居点,拆除旧的定居点。以色列强调,不建新的定居点,但原有定居点应予保留。

五、难民问题。巴方的立场是,所有巴勒斯坦难民都有返回居住地的权利,而以色列则坚持,1948年战争是阿拉伯人发动的,1948年的难民不能返回原居住地,而1967年的难民应回到未来的巴勒斯坦国境内。

六、水资源分配问题。目前以色列控制着80%的地下水资源,以色列坚持要控制约旦河西岸那些关系到水资源分配的“战略地带”:巴方强调对水资源进行公平分配。

与巴以相比,叙以之间的分歧较为简单,主要集中在戈兰高地问题上。黎以之间的分歧主要是以色列从黎巴嫩南部撤军问题。

中东问题权威观察家指出,鉴于阿以之间的谈判是在实力失衡的条件下进行的,面对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以色列,阿拉伯国家,巴勒斯坦人民没有实力收复失地,恢复民族权利,以色列作为矛盾的主导方面,实际上掌握着谈判的进程和进度,每当以色列采取相对缓和的立场,谈判就出现进展;反之,则陷入僵局,甚至出现倒退。因此,尽管中东和平进程已不可逆转,但路途仍充满坎坷,棘荆满地,有关各方需要付出超常的努力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