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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警方侦破特大爆炸案追记(一)
2001年4月29日 20:04

2001年3月16日凌晨4时16分至5时零1分,河北省石家庄市突然相继发生5起震惊中外的特大爆炸案。

苍天在上,它一定看到了那悲惨的一幕:沉寂的夜幕中,随着两声巨响,棉三宿舍16、15号楼相继发生爆炸,16号楼瞬间化为瓦砾,楼内居住的35户132人被全部砸埋其中。在不到1小时内,市区又有3处楼房被炸塌、损坏。

苍天在上,它一定会为之泣泪:在一份死亡名单上,年龄最大的为86岁的老人,最小的是还在嗷嗷待哺的6个月的婴儿,总共竟有108人不幸遇难。

苍天在上,它一定会记住:党、政、军、警、医等有关单位共有上万人参加的紧急大营救行动,划破了黎明的天空;成千上万名公安民警夜以继日、艰苦奋战,使元凶在第8天就落入法网。

……

党中央、国务院对处置“3·16”爆炸案极为关注,多次作出重要批示。案发当日,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王忠禹受党中央、国务院委托,立即赶赴发案现场具体指导;河北省委、省政府和石家庄市委、市政府,几次召开省委和市委常委会或政府办公会议,要求全力以赴开展抢险工作,对此案要快侦快破;省委书记王旭东、省长钮茂生几次亲临现场指导抢救,多次研究有关工作;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陈来立连续12天昼夜办公,没有回一次家;省公安厅副厅长刘金国站在楼顶上指挥救护工作,彻夜在市区巡逻,嗓子都喊哑了;公安部白景富、杨焕宁副部长先后从北京赶赴石家庄,到专案指挥部和案发现场实地指挥破案工作;公安部刑侦局抽调的工作组和专家组自始至终战斗在破案一线,具体协调全国公安机关线索查证、人犯抓捕和业务指导;公安部、河北省公安厅、石家庄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指挥部,市公安局当即成立了千人组成的专案小组。

爆炸声就是命令

当一声声爆炸的巨响刚过去,石家庄市公安局就紧急调集起4000余名民警展开了对爆炸现场的救援、保卫、勘查、调查,开辟紧急抢险通道以及对全市区重点路口、出市口、“两站”、重点单位、部队等要害部门的紧急查控、防守。家住棉三宿舍的长安公安分局一位民警,第一个爬上被炸毁的棉三16栋楼的废墟上,营救被砸在下面的居民。专案组迅速组织市区各分局以及正定、藁城、栾城、鹿泉等县(市)局,从作案时间、作案因素等方面开展侦察、调查。同时在广大群众的大力支持下,案件线索迅速汇集到了专案指挥部--

谈南路刑警支队高峰、郑建华,根据平时掌握的情况,知道重点人物靳如超在被炸毁的棉三16栋楼2单元201室居住。此人曾于1988年因强奸罪被判10年有期徒刑。同时反映,今年3月10日,云南马关县公安局发来一份协查通知,上写:勒如朝(有两字写错),在马关县有杀人犯罪嫌疑……据此分析,极有可能就是靳如超。谈南路派出所责任区民警何玉仁也提出,住在被炸毁的棉三16号楼2单元201室的靳如超,是本所控制的重点人物。

16日早7时10分,民警们通过向爆炸现场围观的群众调查了解到,靳如超的父母住在紧挨着靳如超所住的15栋楼。该楼炸点正是靳的继母所住的房间位置;经向靳如超亲属了解,位于民进街12号的炸点,是靳如超生母的房子,此房已于去年出售;和平路市建一公司宿舍被炸点,是靳如超前妻家的房子。民警们几经周折找到了靳如超的前妻。其前妻说,电大街宿舍被炸点,是她和现在的丈夫所住地,而市建一公司宿舍的被炸点则是她父母、弟弟、弟妹及自己儿子的住处。

靳如超的疑点迅速上升。靳如超为人多疑,做事偏执,与家人关系十分紧张,与邻里关系极不融洽,曾扬言用爆炸方式进行报复:靳如超因其继母多次到派出所举报他强奸妇女,使其被公安机关审查,因而积怨甚久;靳与前妻离婚前感情不和已久,结怨甚深,且对前妻提出离婚耿耿于怀;靳如超出狱后曾多次找到前妻父母家要求复婚,被家人拒绝,为此多次寻衅滋事;靳如超曾与前妻现在的丈夫打过架,靳对此怀恨在心;靳如超对生母遗留下来的房产转卖后子妹分配不公非常不满……还有,靳如超懂爆炸技术,他和其弟曾试验爆炸,并将沙滩炸了一个大坑;1988年的一天,楼上邻居正和朋友在家打扑克时,突然听到楼下一声巨响,发现是靳在自家阳台制作炸药时发生的爆炸;靳如超在入狱前曾在家研制过炸药,当时把房间熏得漆黑。今年2月17日,与靳如超同居过3个月的韦志花偷了其600元跑回云南省老家,靳便于2001年3月9日将韦志花杀死,很有可能由此产生孤注一掷、继续报复杀人的欲望。

5处爆炸点所及人员均和靳如超丝丝相关,所有疑点都和靳如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据此,公安部即刻采取响应措施:决定通缉靳如超,向全国公安机关发出A级《通缉令》。

这一切,距4时16分的第一声爆炸,只有短短的8小时。

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专案组部分成员在悄然、紧张、有序地工作着。

定人定位组:对5个爆炸现场,逐楼层、逐房间、逐人进行定位,并画出平面示意图,就当晚谁在哪个房间休息、头朝哪个方位、甚至家具摆放位置都一一查清。其中被炸毁的16号楼难度最大,无论是去医院访问伤者,还是寻找死者亲属,两人组成一组,细致查证。

尸体检验辨认组:对死难者进行检验,确定死亡原因,并尽快确定尸源,完成辨认工作。

勘查检验组:对每个爆炸现场的炸点位置、药量及药量成份、爆炸装置进行全面勘验。为获取证据,大到水泥制板、小到周围的尘土、碎物都细致勘查。他们用小镊子一点点筛选,力争从中发现炸药遗留物。

调查访问组:对伤员、现场周围群众、清洁工、晨练人员、卖早点人员、全市出租车司机等等进行访问,寻找证据。

外围调查抓捕组:对靳如超的社会关系,包括亲属、狱友、社会交往人员进行调查、取证,确定靳的行踪,力争发现,及时抓捕。

现场实验组:对各个爆炸现场之间的距离和时间进行测算,模拟实验。

炸药物品摸排组:对西部山区各县、市,围绕炸药、雷管、导火索来源进行调查。

同时,在新闻媒体公布案情,发动群众广辟案件线索。

很快,经过他们夜以继日的努力,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经从5个爆炸现场所提取的痕迹、物证后,分析认为具有相同性。因此,5起爆炸案件具备了并案条件;

模拟结果:以正常速度行驶,从棉三16号楼(第一爆炸点)到15号楼(第二爆炸点)作案需1.5分钟;从第二爆炸点到市建一公司宿舍楼(第三爆炸点)2.8公里,行车3分钟,作案需5分钟;从第三爆炸点到五金公司宿舍楼(第四爆炸点)5.4公里,行车7分钟,作案需4分钟;从第四爆炸点到民进街(第五爆炸点)6.6公里,行车9分钟,作案需1.5分钟。五个现场总相距14.8公里,行车共21.5分钟,作案共13分钟,总需43.5分钟,这同实际上的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声爆炸之间的相距时间十分接近;

在现场勘查中,还发现了靳如超使用过一本《化工手册》,书中夹着有关炸药配置的剪报资料;其中还有一张1999年8月26日《燕赵都市报》上有一篇文章,内容是:鹿泉市某村民从李村镇北白砂村王某处因购私制炸药被拘留;

在对靳如超的亲属访问中,了解了靳如超生活经历、习性和案发前活动情况,获取了靳如超的近期照片、信函等大量有价值信息;

围绕与靳如超有关系的86名家族成员和308名狱友展开调查控制,结果为,靳如超与亲属关系都不融洽,所有狱友都与靳从不往来,靳前往隐藏的可能性极小;

经访问16日凌晨4时至5时30分这一有效时段见证人,获悉:3月16日3时44分,出租车司机梅某送完乘客后,将车开到棉三宿舍17号楼时,发现16号楼和17号楼之间的小门处,有辆机动三轮车,有一个身高约1.75米的男人,正从车上往下搬编织袋,看上去挺重的,后来三轮车开走。梅某擦车期间,又来了两辆出租车,因互相认识,他们就坐在车里聊天。4点十几分钟时,忽听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一看,是满天的尘雾和飞来的碎砖块,他们以为是发生煤气爆炸,就将自己的车开回到自己住的楼区;

另有人员发现,3月16日5时15分,在107国道塔谈村附近,一辆出租车司机看见一个穿绿大衣的人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然后拦他们的车去元氏县。在距元氏县收费站100米处下车。

……

大规模拉网式搜捕靳如超行动全面展开了。在旅馆、招待所、饭店、出租房屋、火车站、汽车站、娱乐场所以及废弃的房屋、砖窑、防空洞、机井房、涵洞、隧道、山洞逐一清查,在重点部位的野岭、山林中都有公安民警的身影,通缉靳如超的《通缉令》随处可见。

专案指挥部决策者根据四方线索、信息,果断决定把石家庄以南地区作为缉捕靳如的重点区域。同时,靳如超2001年2月17日之后的形迹也被查实:2月17日,靳如超向其姐姐借钱,其姐未给,便又向妹妹借了1000元,说让韦志花给骗了,偷了他600元跑回云南老家,靳如超要去把她找回来。但告诉其父,却说要到深圳赚钱。2月18日,靳在北京乘1363次列车到成都。2月23日,到了云南省马关县马鞍山镇岩峰洞村韦志花家。3月9日前一周,到过云南红州河口县边境口岸。3月9日,杀死韦志花。3月10日15时55分,从昆明乘XW222号航班,20时20分到天津。当晚22时15分,以本人身份证登记住进天津市火车站附近裕辰旅馆608房。3月11日上午11时离开。

离开天津后,靳如超到了哪里?正在这时,案情出现重大转机。

(新华社 4月29日 江山 宋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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