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光了本地再吃外地呗”
冒着细雨,一个周日的上午,记者来到青浦古镇———练塘。
经人指点,我们径直来到车站路,据说这里的“熏腊丝”上市较早。趁吃早饭的机会,我们与路口一面食店的老板聊了起来。老板是一位中年妇女,本地人。
“我们来是想买点练塘土产的‘腊丝’。”
“‘腊丝’?本地的早在七八年前就被吃光了。现在田里已经瞧不见这种东西了。”
“看来练塘的‘腊丝’也不正宗了?”
“吃光了本地再吃外地呗,旺季快到了,这几天安徽、浙江那边来的车也越来越多,不过都小得可怜。”
“怎么个熏法?”
“您别说,就算我们这儿‘熏’得有味。支一铁锅,将油加热直至冒烟,洗净的‘腊丝肉’在上面熏一段时间,拌以佐料就行了。”
老板对我们的“好奇”笑而答之,但该店并不卖“熏腊丝”。她指着街对面的一排小店说:“他们卖了好几年了。”
车站路不足50米,两侧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面。在一家卖布匹的商店前,记者看到女店主正忙着把一只只金黄的“熏腊丝”放进门口一小铝锅内。看到记者一行,女店主连忙问:“‘熏腊丝’要吗?9元钱一斤。”这时,记者闻到了一股香味。当问及这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时,女店主毫不掩饰地说,本地的“腊丝”早就被抓光了,都是从外地运来的。
我们很快走到路尽头,一细数,竟然发现有10家商店在吆喝“熏腊丝”,三只小铝锅里足足有20来斤。
“扒下的‘腊丝’皮堆成了小山”
我们问了好几个路人:“哪儿有活“腊丝”卖?”他们都习以为常地回答“练新西路口有”。
沿练新路往西走,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练新西路位于镇郊,旁边是一所小学,叫颜安二小。
这时,一声“‘腊丝’要吗?”让我们不费力地就找到了“目标”。路北侧,简陋的小棚下,躺着七八个蛇皮袋,几名中年妇女正忙得不亦乐乎:举刀,跺头,扒皮,净脚……一只只灰头土脸的蟾蜍在这娴熟的动作中顿时“玉体横陈”。据说,蟾蜍要比青蛙好杀多了。见到记者,她们连忙招呼:
“两块五1斤,稍大一点的两块八,小一点的5元3斤。”
记者以饭店采购员的身份问:“蛇皮袋里至少有100来斤吧?”一位妇女以为来了大客户,指着路南侧的一堆水泥管道说:“管子里还有两大袋,要多少有多少。”
记者与她们讨价还价起来。她们透露,这些“腊丝”是以每斤1.80元左右的价格,从外地人手中购进的,在当地只收几毛钱。
“没人管吗?”
“卖了这么多年,工商的‘突击’也只是一阵风,避几天就没事了。”
她们似乎对这份贩卖蟾蜍的“职业”颇为满意:“现在还没到销售旺季,我们算是早市了。去年夏天,每天能净赚一千多块钱,光扒下的‘腊丝’皮就堆成了小山!”据了解,去年的交易量达到每天10吨左右。
从几毛钱的收购价到1.80元的出手价,再从2.50元的卖出价到9元左右的加工价,显然,这里面有一个极大的暴利空间。
“偷运部队”在行动
暴利给了“偷运部队”星夜行动的理由。
许多外地人纷纷加入到这一行当,他们大多来自浙江的嘉善、平湖,以及安徽、江苏、山东等地。据称,这里的加工户都有定点联系的供货源,不懂行情的人是很难“混”进去的,要由熟人介绍才行。交易多在夜间进行,加工也是在晚上,由于时间原因,记者抱撼没能亲睹。不过记者通过当地居民的描述,可以想到一辆辆装满蟾蜍的货车在小镇练塘集散的“壮观”场面。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贩往练塘的蟾蜍每天有几千公斤。
在与当地居民的闲谈中,我们得知练塘吃蟾蜍的历史颇为“悠久”。练塘有个风俗,老人总要给刚生了小孩的少妇炖碗“腊丝汤”,以滋补身体,吃风日盛却只是近十年的事。还有一种说法称,在夏天吃蟾蜍可以祛痱。
最后,我们又来到镇上一个熟食加工点,是由前文提到的面食店老板引路的。在屋内,我们看到了“货”:上百斤已经加工好的“熏腊丝”。主人说,这些每斤10元左右,每天除了供应镇上自己开的一家熟食店外,还要送到市区一些饭店和熟菜店。
报道提示
蟾蜍,不中看,但中用。《现代汉语词典》上这么说,两栖动物,身体表面有许多疙瘩,内有毒腺,能分泌黏液,吃昆虫、蜗牛等小动物,对农业有益,通称癞蛤蟆或疥蛤蟆。
在上海市郊青浦、金山一带,蟾蜍被唤作“腊丝”,“熏腊丝”(即烟熏蟾蜍)更是一种妇孺皆知的美味佳肴。青年报记者在食用旺季将临之际,走访了青浦区练塘镇,它与金山区枫泾镇一起,被称为华东地区蟾蜍的“地下集散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