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报5月18日报道:香港华懋集团是香港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也是香港经济的一个神话。20世纪六十年代初期王德辉和妻子龚如心创业时,公司规模很小,当时主要经营一些二手楼盘中介业务。到七十年代末,华懋集团已成为香港最大的私营地产商之一,公司拥有的现金及物业达200多亿港元。
两次被绑架亿万富翁失踪
华懋集团董事长王德辉为人低调,什么人都不得罪,但这一切并没有让他逃过恶运。1983年4月13日早晨,他从山顶豪宅开车去香港尖沙咀华懋总部上班,车到了山道的拐弯处,一部黑色私家车堵住他的去路,随后又有一辆白色面色车挡住他的退路。面包车上跳出两男一女,用枪指住他,说:“王先生,别怕,我们求财不求命”。
绑匪与王德辉妻子龚如心通话索要2000万美元的赎金,龚如心经过与绑匪讨价还价,最后向绑匪交付了1100万美元赎款。1983年4月19日,王德辉被绑匪释放回家。这是王德辉第一次遭绑架,事后香港警方拘捕了涉案的三男一女。
七年后的1990年4月10日早晨,王德辉还是在上班途中被一伙绑匪绑架。这次王德辉的随身保安人员曾和绑匪交火,但经不住绑匪人多,加上绑匪火力强大,王德辉为了保命只好随他们走。这次涉案人员除了香港黑帮分子还有台湾黑帮分子,他们用王德辉的“大哥大”与龚如心联系,叫她交付一亿美元赎金,经过与绑匪讨价,最后,龚如心交付了六千万美元的赎金。赎金交了,但王德辉人没有回来,至今十多年过去了,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事后香港警方在香港及台湾两地拘捕了12名涉案者。有人供称王德辉已被推下海淹死,供词因没有得到证实,至今还是一个悬案。
王德辉被绑架失踪,他留下的除了自己“人间蒸发”的悬案外还有300多亿港币的遗产,这宗巨款遗产随后引发了一场持久的诉讼战。
翁媳之争:各持遗嘱说真伪
王德辉失踪后,华懋集团一直由其妻子龚如心负责经营。今年64岁的龚如心由于爱扎一对小辫,衣着大胆创新,作风又活泼开朗,充满“青春气息”,被外间冠以“小甜甜”的称号。华懋集团在她手中又得以发展,业务蒸蒸日上,龚如心近年先后被美国《福布斯》等财经杂志评为香港第一富婆、亚洲第一富婆,全球50名最有权势商界女强人等等,据说她的身价比英国女王所拥有的财富还要多五倍,有传闻说每天银行人员向她汇报到期的存款情况都要超过1小时。不过从1999年9月开始,龚如心除了要打理公司生意外,有时不得不分身去法院打官司,因为王德辉父亲王廷歆入禀法院,与她争夺王德辉遗产。王廷歆今年已年近九旬,他原来很少在传媒面前曝光,1997年5月22日,却突然在香港多家报纸上登报寻找儿子王德辉下落,此时离王德辉第二次被绑架已有七年。寻人当然没有结果。1997年5月26日,王廷歆入禀香港最高法院要求宣布王德辉已死,并向法院递交了1968年王德辉所立的一份遗嘱,列明了他是王德辉遗产唯一合法受益人,龚如心不能分得分毫。
1999年9月22日,香港最高法院批准王廷歆宣布王德辉已死,并正式开始审理这宗巨额遗产争夺案。
面对家翁突然出招要求与她分遗产的行为,龚如心当然不敢怠慢,于百忙中抽空每天出现在法庭上。她坚持称王德辉并没有死,至今仍在人世,企图以此阻止王廷歆争产,与此同时,她向法院递交了一个神秘信封,她说信封内收藏着王德辉在1990年立的最后遗嘱。
王德辉在立下这封遗嘱后不久就失踪,她从未打开这个信封,亦不知道内容。
在法庭上,这个信封被打开,里面共有4页纸,第一页写道:“1990年3月12日,本人王德辉住香港山顶百禄径5号,谨立遗嘱,本人死后,我所有一切财产全部遗赠我妻子龚如心。”
第二页写道:“我王德辉,死后一切财产全交给妻子龚如心管理,任何人不得异议。我爱妻子,世上她是我最爱,在我死后,任何属于我的财产物业,我的身体,都属于我爱妻。我的父母虽然令我失望,但我也坚持妻子必定要照顾他们。还有,那患病的妹妹,她也不可能自立。”
第三页写道:“我死后,一切财产全交妻子,任何人不可反对,我妻子管理全部产业,但切不可将任何金钱或物业交赠我王家其他任何人,他们全部都令人失望,但妻子也不容许将财产分赠龚家任何人,因龚家人也令人讨厌”。
第四页写道:“OneLife,OneLove(一生,一爱)”。
四页纸的见证人都是谢炳炎。
王廷歆对龚如心交出的遗嘱当然表示存疑,因他认为自己手持的,才是儿子王德辉所立的真正遗嘱,他随后向香港警务处商业案调查科投诉,称龚如心所持遗嘱属伪造。
2000年3月,香港警方提取了这份遗嘱,开始检验它的真伪。
案中有案,大律师打来勒索电话
龚如心突然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声称是香港政府化验所的化验师,只要龚如心愿意付出一千万元,就可以帮她安排一份对该份遗嘱有利于龚的报告。经与律师商量后,龚如心决定向香港廉政公署报案。香港廉政公署的调查员起初亦以为勒索者是政府部门中人,直至将歹徒拘捕后,才发现他们是法律界人士。
致电勒索龚如心的主犯巫思龙是一名大律师,与另一案犯杨展达本是主犯大学同窗。原来杨所任职的律师事务所,自1996年已开始代表王廷歆处理王德辉遗产案。而一直以来有关案件都是由该律师所主任陈国明亲自处理。在去年三四月间,杨被派处理该案的诉讼费,令他有机会接触王德辉遗产案的重要文件。
然而最使杨展达感兴趣的,是那份有可能扭转亚洲第一女首富华懋集团主席龚如心命运的遗嘱。当他向巫思龙提及发现这份绝密遗嘱,竟然是四张透明的牛油纸,而撰写人的字迹及签名更像小学生,并向巫展示遗嘱的复印件时,巫思龙即脱口而出说:“就凭这几张纸想吞几百亿呀!”他们开始反复讨论该遗嘱的真伪。
巫思龙后来向法庭供称,杨展达曾向他透露看过见证人谢炳炎的签名,与遗嘱内的根本不一样。而王德辉的签名,据杨了解一直都是用英文,只有在六十年代前才用中文,杨又表示可惜谢炳炎已身故,死无对证。巫思龙认为可能有人伪造遗嘱,而最大嫌疑者,当然就是有机会承继王德辉三百亿元遗产的龚如心。两人遂决定策划一场“犯罪游戏”,勒索她一千万元。
为了有效地掩饰身份及令龚如心信服,巫思龙假扮香港政府化验所的化验师,在去年6月12日,亲自致电尖沙咀华懋总部找龚如心,讹称验证遗嘱的报告已完成,初步结果显示对龚不利,如果将这报告交给警方,必定会令龚惹上官司;不过,只要龚愿意付钱,他可以帮她扭转这结果。后来,龚如心答应付出一千万元。
其实当巫思龙与龚如心第一次成功对话后,他便深信对方是心虚,认为龚绝对不会因为吝啬这区区的一千万元而惊动警方,自找麻烦。所以巫不断致电龚如心,并不厌其烦地商讨在香港艺术中心十五楼一个储物柜交款的事。自以为捉到龚如心痛处的巫思龙,做梦也想不到,他那时已堕进法网。
根据龚如心向警方供称,她曾再三向来电勒索者强调,该份遗嘱及其夫王德辉的签名都是真的,不过由于害怕对方可能为自己制造麻烦,所以一方面应承付钱,一方面暗中通知香港廉政公署进行调查。其后香港廉政公署的调查员追踪巫的电话线,对巫思龙及杨展达展开跟踪监视,终于在三天后,即6月15日,于巫、龚协议好的交款地点———香港艺术中心隔邻的瑞安中心外,将巫思龙及杨展达拘捕,最后两人被控以勒索及串谋诈骗等罪名。
经过了长达三个多星期的审理后,区域法院法官辛达诚终于在今年4月14日判两名被告勒索华懋集团主席龚如心罪名成立,判刑三年。这宗案中案目前已结束,不过,对龚如心而言,她所要打的真正“硬仗”才刚刚揭幕呢! |